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狂裝風機、太陽能板,卻可能白白發電!台灣老弱電網,如何跟上能源轉型?!

6/16/2022 4:14:52 PM
綠能轉型行不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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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林口湖鄉台子漁港,56歲的林連生正在整理網具,準備晚上出海。頂上的鴨舌帽已褪色,強風在他黝黑臉上刻出季節的痕跡。

夏天他抓的是比目魚及沙梭,凌晨頂著冷風出海,破曉返家。大風大浪都不算什麼,讓他最煩惱的敵人,深埋在口湖外海的泥沙底下。

「就是那條161kV(千伏特)啦,」林連生語氣無奈。

他指的是長60多公里、傳輸16萬伏特高壓電的「台澎海底電纜」,連通澎湖到口湖,2021年10月通電。

「我們每次包8輛遊覽車到台北,從立法院、台電到經濟部,抗議過好幾次,沒路用,」他皺眉說。

抗議從海上到陸上。海底電纜從規劃到接通,花了16年。全球目前最長海底電纜長720公里,連貫英國到挪威,長度是台澎電纜逾10倍,只花6年建成。

海底電纜是全台電網的一部份。

3月3日,興達電廠事故,電力無法送出,造成龍崎超高壓變電所跳脫,導致全台無預警大停電,將電網韌性議題搬上檯面。

大動脈式配電、老電網都要改

事實上,電網更新在能源轉型路上至關重要。聯合國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(IPCC)最新報告強調,能源轉型的前提,是電網建設必須同步升級。

根據國發會淨零路徑,2050年台灣總用電量將成長至目前的2倍,其中再生能源佔比超過六成,是現有規模的10倍;光電裝置容量將增加5倍,離岸風電增幅超過40倍。

能源轉型的巨大挑戰是,台灣所有發電,仍集中送上台電負責的電網,才能配送到家家戶戶。再多風電、光電,若無法送進電網,發了也是白發。猶如人體若動脈出問題,血液無法送到全身。

另一個挑戰是,台電電網的主體設施大多是在1990年代前興建。這一次,是台灣民主化後,最大規模的基礎建設工程。從政府機關到國營事業,需要改變溝通模式,也嚴苛檢驗公民社會的成熟度。

一旦陷入僵局,代價可能是全島一片漆黑。連接澎湖與本島的台澎電纜,有如台灣轉型綠電顛簸之路的縮影。

 

「澎湖可以是台灣綠電的腹地,」台電輸變電工程處中區施工處經理陳建棋解釋其重要性。

澎湖東北季風期長達半年,全年風速超過每秒9公尺,比彰化離岸風場還高,澎湖光電發電量與高雄相仿,在全台也是前段班。

台澎電纜是再生能源時代,最重要的板凳球員,任務一在增加綠電,二在穩定供電。

陳建棋說,白天澎湖光電可挹注台灣綠電;夜晚供電吃緊時,澎湖風電可支援;平時低度發電的尖山電廠,也可當救火隊。

目前澎湖已有200多MW(百萬瓦)綠電申請併網,最多可到400MW,接近一座中火機組。

此外,電纜還能節能減碳。尖山電廠的燃油要從台灣送去,一度發電成本高達6元,是台灣本島的2倍多。

但跟本島連接後,燃油用量大減,每年可減少10億元發電成本,也讓澎湖能成為低碳島。

村民的恐懼:電磁波有多強?

然而,這個對台澎居民都有利的事,16年來,居民抗議是家常便飯,主因在人們恐懼電磁波。

「高壓電線的電磁波一定會影響到魚!」林連生斬釘截鐵說。

其實,電磁波強度跟距離平方成反比。陳建棋解釋,距離電纜幾公尺外,電磁波強度就與家中配電箱相差無幾。

但數據哪敵得過心中恐懼。口湖鄉民對電纜上岸的抗爭,從未稍歇。

「我做過的案子裡,這是最困難的,」陳建棋說他經常清晨5點從台中摸黑出門,趕著7點半前抵達口湖,就是為了跟居民溝通。

最大障礙,就在口湖市區短短的1.4公里。這最後一哩路能接通,口湖鄉長林哲凌,是「解鈴還需繫鈴人」的要角。

讓台澎海底電纜能順利上岸的關鍵人物,是提出推管施工方案的口湖鄉長林哲凌。(王建棟攝)

「其實我一開始是反對的,」林哲凌靦腆說,2008年他剛選上議員,隔年台電來訪,說明口湖變電所擴建與台澎電纜上岸計劃,高壓電線將經過口湖市區。

「我非常驚訝,」那是林哲凌第一次聽到海底電纜計劃。

他馬上反對。原本台電預計在馬路挖1.6米深的洞埋設電纜,不僅影響交通,僅一人高的深度,也讓居民擔心電磁波。林哲凌建議電纜改道,但台電屢屢表示找不出更佳路線。

這1公里多,僵持了5年,包商換了至少4家。台電在市區施工,林哲凌也跟著鄉親一起抗議。台電員工甚至還有開會到一半,被民眾丟石頭砸破工務所玻璃的經驗。

直到2016年口湖鄉長補選,林議員成了林鄉長。

修改工法,扭轉電纜命運

「就剩這最後一哩路!」從台電前董事長楊偉甫到經濟部官員,甚至總統蔡英文,每次跟他碰面,不出三句話,必然提到這條延宕多年的台澎電纜。

「說沒壓力是騙人的,」他坦承身為鄉長,若阻擋重大建設,難以對國家交代;但180度轉彎,又對不起鄉親。

他研究許久,發現台灣1990年代起,從日本引進小管推進工法,幫都會區污水下水道接管,可避免挖馬路,又能將管線埋深。

2019年,林哲凌建議更改工法。台電一開始抗拒,因為施工難度跟成本都提高。然而,為了這最後一哩路,楊偉甫終於拍板,讓電纜深埋地下6米,才在隔年夏天施工。

最後工程金額高達2億元,是原估的7倍多;3個月工期,也拉長到1年多。

折衷方案讓大部份鄉親態度軟化,「反對的人十個剩下一個,」林哲凌說,「總算對兩邊都有交代。」

在海底電纜上岸點,台電中區施工處員工與口湖鄉從多年針鋒相對,如今已能談笑風生。圖右2為口湖鄉公所秘書,其餘為台電員工。(王建棟攝)

口湖鄉是許多光電業的關鍵用地,讓台電電纜解套的林哲凌,去年因另一案涉貪,遭雲林地檢署起訴,一審中。

電纜案,也不是所有人都接受。「我們一直沒同意,」家住口湖市中心三角窗的蘇智勇皺眉說。蘇家兩面有電纜路線經過,施工期間,蘇爸爸還會拄著拐杖跑出去臭罵工人。他們仍拒領台電補償金。

汐止機組吹風扇,供電港湖區

不只口湖鄉,電網受阻也發生在台北。

台北市隨著市區東擴,內湖、南港早已成為商辦聚集、房價每坪上看百萬的新興人口密集區。

根據台電規劃,為了因應內湖、南港與信義區用電,台北市需要在基隆河旁新建松湖超高壓變電所。

這會是繼關渡的仙渡超高壓變電所2011年啟用、忠孝復興站旁大安超高壓變電所2025年啟用後的第三座。

但台電從20多年前就開始規劃,2012年送台北市審查後,建照卻一拖10年。這段期間,高達100萬用戶仰賴新北市汐止超高壓變電所來支援。

台北市用電增加,輸電線路卻未隨之擴增,徒增變電所累垮的風險。圖為已啟用46年的汐止超高壓變電所。(王建棟攝)

「汐止的變壓器已經加到滿了,」台電輸供電事業部北區施工處長張涵曦說,原本,汐止超高壓變電所設計容納3台變壓器,這幾年因用電增加,已加到5台。

每到炎夏用電尖峰,汐止超高壓變電所還得幫變壓器灑水、吹工業大電扇降溫,才能維持運作。去年線路利用率高達79%,早已高過安全值的70%。

這僵局直到近年幾次大停電後,稍見曙光。代理台電董事長的經濟部次長曾文生透露,正與台北市溝通,松湖超高壓變電所可望有進展。

事實上,只要電卻不要變電所的瓶頸線路,遍及全台。目前14個受阻最久的變電所,6個位在台北市、5個在台中市,延宕最久的大里超高壓變電所1993年就申設,迄今沒有下文。

再看輸電線路,桃園中壢與八德、台南東區與仁德區,也長期過載。

「未來任何大型都更或開發計劃,都要預留電力設備與輸電空間,」正在規劃電網強韌計劃的曾文生,接受專訪時提到,將持續跟縣市政府溝通,設定遊戲規則。

(責任編輯:王儷華)

全文參照 _ 天下雜誌 shorturl.at/gvFN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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