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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國電價一年漲5倍!核電大國的當頭棒喝:「過去我們喝醉了」

10/6/2022 5:58:34 PM
綠能轉型行不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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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仰核能、佔電力高達七成的法國,今夏核電供應問題頻傳,甚至得向德國買電。過去從來用電無虞,如今在危機中大夢初醒,「富饒的時代過去了!」法國開始積極做兩件事。

時序入秋的巴黎,氣氛有些詭譎。

電視台記者訪問一位法國媽媽,問她怎麼捱過今年冬天?「我們準備好了,」她指著客廳的牆說,「只有客廳會開暖氣,我跟孩子說好,在家也得穿毛衣。」

當各界的目光集中在綠能大國轉向核電延役,向來擁抱核能、從來用電無虞的法國人民,卻正在經歷40年以來最嚴重的能源危機,在逼迫中,進入覺醒的新時代。

9月中起,艾菲爾鐵塔、凡爾賽宮與羅浮宮金字塔等巴黎地標,晚上提前2小時熄燈,鼓勵節能。「今年冬天的電一定不夠,」歐洲權威獨立智庫雅克德洛爾研究所能源中心主任卡蘭(Thomas Pellerin-Carlin)斬釘截鐵說。

自豪便宜穩定,卻漲價5倍

法國今年8月電價,比去年同期漲了5倍。77年歷史的法國老牌玻璃杯生產商杜拉萊克斯(Duralex)宣布,因為能源價格太高,11月起停產至少4個月。「如果繼續生產,4成營收都得拿去付電費,」公司執行長說,「根本是瘋狂!」

「從我有記憶以來,法國從未經歷這樣的危機,」法國能源智庫négaWatt研究員馬里納克(Yves Marignac)說,因為電力不足,非常可能全國分區輪流停電。

從9月起,法國政府責成各省找出用電大戶,要求他們省電。就連法國電力公司(EDF)也忙著找出哪些實驗室最耗電、哪些儀器可以暫停運轉。

向來自豪核電便宜穩定的法國,怎會跌得這麼重?

因為全法國50多座核電機組,超過一半從4月底就暫停運轉。去年底,法國某些機組發現裂縫,被核安單位要求整批停機檢修;另外,高溫與旱象也讓部份電廠,因缺少冷卻河水而暫停運轉,被稱為「中暑」。

因此,數十年來,法國第一次在夏天時,就向德國進口電力。

儘管今夏核電供應危機頻傳,但法國迄今依舊將核電工業視為重中之重。

 

「核電復興」為何難實現?

「核電工業復興是法國需要的,我們也有條件可以做到,」烏俄戰爭開打的前兩週,法國總統馬克宏在一場記者會上說,桌上還寫著「零碳能源2050」。

 

他宣布,法國至2035年前要新建6至14座大型核電機組,及投入10億歐元研發300MW(百萬瓦)以下的小型模組化核電機組(SMR),預計2030年前做出原型機。

不過,小型核電機組發展,就連EDF員工都不看好。一位不具名的研究員透露,公司撥給SMR的研發預算少得可憐,研究人員也沒增加,十多年來只聞樓梯響。

全球70多個SMR計劃,目前只有一個俄羅斯的浮動式核電站運轉中,包括美國的NuScale、比爾蓋茲投資的泰拉能源與英國的勞斯萊斯等SMR計劃,都還在開發驗證階段,至少十年後才會成熟。

SMR的困難還有成本。美國能源經濟與金融分析研究所指出,NuScale的SMR每度電成本,是光電加儲能的2倍多。曾任職國際能源總署20年的飛利伯(Cédric Philibert)也說,小型模組缺乏經濟效益,即使EDF真的做出原型機,也只會束之高閣,因為不會賺錢。

 

而核電機組也只是汰舊換新,並未擴增。法國永續發展與國際關係研究所的能源專家伯格曼(Nicolas Berghmans)說,未來10年,法國超過8成的核電機組都要退役,按照現有建廠速度,新建核電廠至少要10年才可能上線,遠水救不了近火。言下之意,法國核電佔比持續降低,確實在發生。

 

 

開源》加速衝刺綠電發展

以往寒冬,法國會向德國買電,因為德國有俄羅斯天然氣可補足電力缺口。但因烏俄戰爭,今年冬天德國的天然氣會留著自用,法國只能自求多福。

卡蘭說,法國過去將投資全押在核電,再生能源發展牛步。現在付出的代價是:一旦系統性風險出現,只能仰賴鄰國,或輪流限電。

能源危機陰影下,法國開始做兩件事。

第一是加速再生能源發展。

 

法國綠電發展大幅落後鄰國。「歐盟27國中,法國是唯一再生能源沒達標的,」伯格曼說。法國原設定2020年再生能源要達到23%,卻只做到19%。

飛利伯說,地方政府知道總統不喜歡陸上風電,所以很少開發案被核准。離岸風電則往往碰到民眾抗爭,拖慢進度。

然而,政府愈來愈意識到再生能源的重要,除加速零碳電力供應,別無他法。

今年9月,花了11年的離岸風電終於有進展。法國西海岸外的聖納澤爾離岸風電場啟用。80支風機,總容量480MW。相較於英國離岸風電已達35GW(十億瓦),法國還有許多開發潛力。

法國國會研擬中的再生能源激勵方案,將加速風場審批,提供誘因讓居民參與;也要求釋出公有閑置用地做光電。光是將全法國停車場都鋪上光電屋頂,就能新增15GW的裝置容量,等同於裝置光電量翻倍。

節流》豐足精神,夠用就好

第二是以「豐足」精神,降低能源需求。

今年7月法國國慶,馬克宏在受訪時,首度倡議「Sobriété」這個字。「富饒的時代過去了,」他表示。

這是180度的態度轉變。

「一年前,馬克宏還嘲笑這概念,說我們是綠色阿米什人(編按:Green Amish,指美國的社群,以拒絕電力和汽車等現代文明著稱),」卡蘭挖苦說。

Sobriété法文的字面意義為「清醒」。「我們過去都喝醉了,認為電力廉價而且沒有限制,跟喝醉時一樣,做很多事都不管後果,」卡蘭強調,這個字衍伸出英文的sufficiency,亦即「豐足」概念,強調合理使用能源,但不是苦行僧。

馬里納克說,法國過往從未缺電,因此他們倡議「豐足」概念將近20年,從未受重視。

「今年夏天太多核電機組停擺,烏俄戰爭又看不到盡頭,要避免冬天用電危機,只剩這招了,」他說。

「豐足」的精神也逐漸展現在法國人生活中。

「平常我們對能源無意識,造成浪費,」伯格曼說,今年7月,法國政府規定,商家開冷氣時要把門關起來。他認為,這基本常識居然還要規定,可見一般人多浪費。

卡蘭強調,豐足的概念是「夠用就好」。例如冬天暖氣不用熱到能在家穿短袖,而是保持19度再加毛衣,就能減少1/4能源使用。

négaWatt計算發現,如果室內暖氣調低1度,整個冬天法國就能省下2座核電機組的電力。

30多歲的高蒂耶(Faustine Gauthier)除了是法國國鐵員工,還有另一個身分──「Once upon a Train」團體的志工。

他們希望打造「移動的飯店」,讓火車旅行更吸引人。以同樣里程來說,開車的人均碳排比搭火車高80多倍,然而法國有8成旅程都是開車,火車只佔1成。

 

「我們希望大家想到旅行,直覺就想到火車而非開車,」高蒂耶說,「我們不想打恐慌訴求,而是鼓勵積極改變行為。」

 

1970年代的能源危機,讓法國大力投資核電;2022年的能源危機,對法國人則是當頭棒喝,體悟到核電並非萬靈丹,再生能源與豐足轉型才是長期的方向,也將在歷史上留下印記。

(責任編輯:黃韵庭)

全文參照: 天下雜誌 臉書搜尋太陽人全民電廠獲取更多資訊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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